

从明明来信得知,再过十天,就该庆贺杜老的第一百个生日了。
随即想到,流传已久的乐府名句:“人生不满百,常怀千岁忧。“
杜老让我们看到,“人生能满百,仍怀千岁忧。“
杜老即“满百”,已众所周知,“仍怀千岁忧”,从何说起呢?有《炎黄春秋》为证!
我与杜老原无渊源,是作为《炎黄春秋》的读者,通过网上及线下的接触,感受到这位“两头真”老人的人格魅力。
据说“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”,是不是真有这样大作用,待考,但历史确实是有力量的。先父在抗日战争的艰难时期,曾撰文阐述:“中国国史的悠久丰富,和史力的伟大,是任何国家不能比的。所以观察中国的国力,决不可只从兵力勇力两方面着想,首先应该注意到的,还是潜伏这的史力。自抗战发生以来,中国以劣势的武备和财富同日本打了五个年头,竟越打越强。”
在杜老主持下,《炎黄春秋》正是记录了近百年来,中国这段内忧外患交加,全民奋起,走向世界的历史。努力做到求真务实,秉笔直书,不虚美,不隐恶,拂去蒙在志士仁人身上的历史尘埃,弘扬华夏浩然正气,使欺世盗名者无所遁形,真正起到了春秋笔法的作用。
杜老自身的经历也是这段历史的见证。1937年,日寇大举入侵,在地处抗日前沿山西,年仅14的少年杜导正,毅然投笔从戎,来到刚刚编成为八路军麾下,参加抗日救亡工作,在雁北地区一干就是七年,于烽火中得到锻炼和成长;与此同时,1937年时8岁的我,在远离抗日前线的四川山沟里读书上学,直到抗战胜利的前夕才走出山沟。两相比较,何止云泥之别!杜老和许多两头真的老人是先行者,是我的前辈,一向由衷的敬佩。
不过当年我虽身在山沟,面临日寇欲亡我家国,全民同仇敌忾的气势,一样笼罩在我这偏僻的家乡。加上我的父亲和叔父在北平、南京,经常寄回书报通消息。对日寇所为,他们更有亲身经历,给我的童年留下深深的印记。
事有凑巧,我一直记得上海出版的《密勒氏评论报》上有一幅中国军人出征的宣传画,那本杂志是英文的,当时我不认识,画上有题词四句,是中文的,我记下了,一直记到现在。四句题词是:
八月我军士气旺,国共合作力量强;
红军编作第八路,捷报频传西战场。
在网上查到,1937年8月25日“中央军委发布(八路军)改编命令,数万名红军将士摘下红五星,换上了国民革命军军服。”杜老参军也正是在此时。
为什么能一直记到现在,因为四川人苦于内战太久了。日寇入侵,中国人不打中国人,川军出川抗日了,国共合作更是天大的喜事。须知,此前西安发生事变,我的小学老师告知,他的眼中含着泪水;尔后事变和平解决,安岳县城民众提灯游行庆贺,我至今都记得。
乐府的原诗似乎在感叹人生几何,应该对酒当歌,超脱于尘世。但实际上是超脱不了的,特别是有思想有抱负的士人,更总是要求自己应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。“因而往往不合时宜,难怪要浩叹” “知我者谓我心忧,不知我者谓我何求!”
在杜老即满百之际,让我看到支撑中国脊梁的浩然正气必定绵延不绝!谨对杜老同时也对《炎黄春秋》杂志社众同仁,致以由衷的敬意!
有道是:

陶世龙,2022年10月16日
